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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北宋(八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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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可惜夏安然没能打听到墨猴的消息,他倒也不气馁, 想着这可能得往更南端打探, 新得到的小熊猫简直成了他的心头好, 夏安然一点也不嫌弃它笨手笨脚, 令人给它修剪了指甲之后便亲手操刀给它洗澡。

    在撸下来一堆的枯草、泥沙、小虫子之后, 重新换了一套衣服的夏安然终于可以幸福得将胖达抱在怀里啦!

    没错,它的名字就叫胖达。

    名字特别好理解,胖是真胖, 这吃竹子还能长那么胖让人实在难以理解,达就更不必说啦,一下子从兜售活广告变成了平南王的新宠,可不就是发达。

    胖达作为一只小熊猫属于比较粘人的类型, 它几乎是立刻就接受了自己换个家的事实,尤其在喝过夏安然泡的奶粉之后。

    可能是所有熊猫都对盆盆奶有特殊爱好,它立刻极有天赋得学会了收回爪子抱大腿的正确动作,在察觉新主人特别喜欢它之后, 更是进一步解锁了碰瓷、翻跟头, 要抱抱等新姿势。

    从招揽客人售卖竹子的吉祥物变成王爷的宠物待遇自然是天差地别,小熊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起来。

    夏安然为了预防这只过于活泼的熊哪天被人顺手捞走,还给它带了一个小项圈挂了名牌。之后他就彻底进入了炫熊猫的不归路, 如此做派更是让襄阳王摸不透这位王爷的套路,就每天看着这个到处参加宴会都带着这只胖达。

    为了讨好平南王, 无数商户都昧着良心来夸奖这只满大厅翻滚的黑白熊, 夸着夸着, 把自己都要夸信咯。

    转眼间夏安然在此呆了小半个月,终于他想起来告辞了,临走前襄阳王自然又要开宴送别。

    夏安然特地带了熊猫过去,让胖达给襄阳王演示了一个新学会的作揖技能。不知是当真被这只毛茸茸可爱到,亦或者是纯粹给夏安然面子,满堂夸耀声不绝。

    胖达作揖后自觉去找夏安然要赏,得了一个胡瓜便在他身侧嘎次噶次啃得起劲,夏安然用慈爱的眼神看着他,还拿了布巾给熊擦嘴,只胖达并不买账,拿了奖赏便侧开了几步跑到一旁去玩耍了。作为主人的夏安然面上自带着无奈与纵容,看着像是个养了不听话孩子的老父亲一样。

    此番作态引得襄阳王心中一动。

    平南王年岁已长,却因种种至今不曾婚配,若他还被囚于汴京自然让人看不过眼,但是此时他或因使了种种手段自京城逃了出来,虽不知他是否还能在其封地重新掌权……但是不妨是一个值得投资的门路。

    襄阳王的笑容真诚了不少“本王长南王一辈,便妄自称一句叔,”夏安然立刻笑着应了这一辈分,随后恭敬听道“南王先前身子骨有恙,养身为上,不便娶妻,如今听陛下说南王已然康健,不知可有择亲的念头?”

    夏安然怔楞了一下,便听这位王爷继续道“我有一妻妹,年方二八,身份虽低了些但胜在聪慧伶俐,若是南王不嫌弃,不妨见一见。”

    这般轻佻说法自然不是保媒,只能算是送个贵妾,也算不得联姻,至多算是多些联系罢了。朝中类似的联姻状况无数,也算是比较隐蔽的一种攀扯关系的方法,若有意较好便当应下,夏安然却笑道“谢王爷好意了,只是在下已有情定之人,不好轻亵。”

    “哦?不只是何方佳丽竟得南王一片痴心,”襄阳王面上丝毫不带异色,反倒透着几分亲昵的小八卦,“不知某可有幸可见一见南王倾心之人?”

    夏安然笑着举起酒盏“随缘吧,”他面上有几分苦色,幽幽-道“现我等已隔千重山……亦是不知何时还能再见了……”

    见他如此姿态,襄阳王鹰眼微眯,直觉有几分可挖掘之处,正欲再探听几句,一持酒樽而上的侍者却在此时凑到他耳畔呢喃几句,男人眸光一厉,立刻扫向了下首的夏安然,后者一脸全无所知得饮酒看戏,只是喝酒的速度略快了些,大有借酒消愁的味道。

    见状,襄阳王借口洗手暂且退下,人一出宴会便令人包围厅内,未得允许,尽不得出。他则是大步流星而出,堂内众人均不知外头情势如何宴乐依旧,见夏安然一人独酌满脸想要清静模样,便也无人前来打搅。

    ==

    襄阳地址较高,三面环水一面临山,东南面汉江为滩涂,大船不可上岸,北边水深可登陆,却有近十米城墙临水而建,攻城者均在其射程之下。

    襄阳城周围护城河为亚洲最宽,平均近两百米,整座城池固若金汤,金军当年在此城铩羽而归不知几次,襄阳一城便花费了当时可以说大陆上最强大的军队六年时间,可见其难啃。

    无论是三国时代乃至于唐、北宋,这块地方都绝非是易啃的骨头,襄阳王坐镇于此可谓腹部无忧,也正因为此,赵祯哪怕坐拥天下雄兵,亦只可出此下策——擒贼先擒王。

    若是不从内部突破,只怕攻下此一城,宋军便要大伤元气给人可乘之机了。

    夏安然的马车里头,除了最上面的一层放的确实是玻璃器皿外,底下实则尽是武械,玻璃器的重量容易让人以为极重,加之木箱和纸箱之间的重量差,他只用六架马车便将混入城内的兵士武器几乎全数偷运来了。

    此次为确保一击制胜,加上出于隐藏武械的需求,他们携带来的全数都是弓-弩。

    且都是改装后的强力弩,此为赵祯发现大宋弩-机大量外流之后督促宋兵械局改装加强后的产物,为此夏安然还贡献出了他那把折叠弩给别人研究,在使用了新钢材作原材料后,弩-机的部分配件被替换成了钢和黄铜,提高了其硬度和耐磨损度。

    原材料的革新带来了原有事物的变革,这些尚未被大规模制造并且投入战场的弩-机全被带来了这里,而此刻,襄阳王便被这一支弩兵队对准。

    被近百把弩-机对准的襄阳王面上却丝毫不乱,他立在冲霄楼外面对里面诸多江湖人士冷笑“放肆,吾乃太宗后嗣,当今亲叔,敕封襄阳王,尔等擅闯我宅院,还敢以利器相对,可知此为何罪?”

    “那襄阳王又可知,私通契丹、交趾,勾结乱臣欲谋江山,是为何罪?”包拯于众人后踱步而出,“襄阳王,你贪淫好色、滥杀无辜,私通番邦作恶多端,现今吾等已得证据,铁证如山,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哦,我当时谁呢,原来是权知开封府包卿,”襄阳王唇角笑意冰冷,他微微抬高下颚一脸不屑。“你此行可以以钦差身份而来?”

    “正是!”

    “便是钦差身份,何以见本王不跪?”

    “跪?”包拯冷笑,他踏步而出眸光清正“本官上跪天地君亲师,下跪忠烈豪杰勇,尔此般乱臣贼子,本官不跪。”

    “好。”襄阳王轻斥一声,不怒反笑“我早就听说你包拯一身硬骨头,但是今日我倒是要看看,你这身骨头到底有多硬。”

    他眯起眼眸,眸光狠厉,一挥袖身后冒出步兵千余人,“平南王同你们亦是一伙的吧?”

    他笑道“我那侄儿也是狠心,也不知道给平南王许了什么诺,竟哄来了那小儿为他做掩护。险些骗过了我,只是现如今平南王在我手上……不瞒诸位,那宴会厅现已被重重包围,只要我一声令下,即便我被擒,你们那位王爷也活不了。”

    他掸了掸身上衣袖,负手而立姿态极是潇洒“若我所料不错,而等便是计划以平南王拖住我的视线,包拯你带着属下偷偷潜入,只是你怕是不知,自你离京之日起便有人将信息传于我等知晓,故此次你的一举一动均入我眼……”

    “我唯一不曾想到的是,你们竟然打了冲入冲霄楼的念头”王爷哼笑一声“我这冲霄楼虽尚未修建完全,却也不是那么好闯的,我看着你们的人伤的不轻啊,看来里头的机关布局还可有所改进,竟是没能夺了尔等狗命,倒也是本王准备不足。”

    “只是。”他露出讥讽之色“本王乃敕封襄阳王,冲霄楼在先帝赐予我的王府内所建,包卿,你可以想好了如何给我一个交代?”

    “擅闯王爷府邸之罪,臣自会向陛下请罪”包拯双手抱拳向东一拱,其灼灼目光却不曾离开襄阳王,“只是在那之前,襄阳王也当与我等先回京,向官家解释一番为何吾等在冲霄楼中搅和王爷同党项等藩王所签的叛国盟书之事。”

    “叛国盟书?”襄阳王笑道“笑话,本王乃先帝敕封襄阳王,我联合他人谋求我的家国,卿莫是喝醉了?

    “想来卿是将吾与党项王往来小信当做了盟书,本王本不必对你解释,不过今日本王心情极佳,又饮了些酒,今日月色又好,便给你些成就感也无妨。不错,我同党项王有私交,他为我提供好马,他求我助其父子团聚,这哪儿是什么叛国盟书?说到底不过是本王可怜一个失去了儿子的父亲罢了。”

    “怎么样,包卿,这个答案,你可是满意?”

    “王爷明知党项子李元昊囚于京是为何,却要助其逃脱,搅浑西边局势,当初抓捕李元昊此罪人死了多少大宋将士,这样的罪人难道是给王爷做人情的?”包拯怒目斥道“不光如此,下官此处还有王爷雇佣水匪破坏堤坝引洪泽湖年年水患之事。这,难道也是王爷给谁的人情?”

    “王爷的人情均是以我大宋百姓为代价,臣竟是不知收了王爷这一番大人情之人,要赔付给王爷什么,才算不辜负了这一番深情厚谊。”

    “好一番伶牙俐齿,”襄阳王此时却一脸悠哉“不过包卿啊,有些事儿呢,你也还未到可知的等级呢。

    “行了,本王也给你了一些机会拖时间了,只现在,本王忽然不想等了。”

    “本王只问你一次,你现在退,还是不退。”

    “退如何?不退又是如何?”

    “退,本王便暂不计较。”

    “不退,本王便请你们去亲向我祖赔罪。”他想了想,笑道“对了,还当请南王同行。也算是不负他陪你们走上一遭演了一出戏的恩情。”

    “谢襄阳王一番盛情,只在下还是要推却此番后谊了”

    襄阳王听闻此言面色骤变,他定睛看去,便见夜色之中,包拯带来的持弩队分开一步又并拢,自人流之中一步步走到人前的正是应当被困在宴会之中的平南王。

    便见南王着亲王全套常服,于夜色之下缓步至前,对上他的目光后眸中带着笑意“小侄见过王叔。”

    襄阳王沉默片刻,道“赴宴之人不是你。”

    “王叔睿智。”

    夏安然笑了一下,眉眼弯弯,他目光看了眼襄阳王背后的军队“王叔方才说,在给包卿机会拖延,实则恰恰相反吧?应当是包卿给了王爷拖延之机。”

    “王爷在等的,当是城外守军吧。”

    襄阳城作为战城,城内外均有守军,只不过军队需要大量的训练空间,非战之时他们都在内城之外,如今事发突然,便是再训练有素,想要赶来亦是需要些时间,这宝贵的时间,便是襄阳王想要争取来的。

    如今被夏安然点穿,襄阳王面上亦是不动声色,他轻哼一声指了指身后府兵“本王不知南王在说甚,吾乃襄阳王,按国制,拥府兵,守军非吾可调动也——”

    “王叔所说不错,守军确非你可调动。”他话未说完却被夏安然打断,不待襄阳王露出不悦神色,便见一小铜牌在平南王手中闪烁,其反射的月色光华简直要刺伤襄阳王的眸子,夏安然缓缓抬起手中的铜兵符“因为,守军是我调动的。”

    襄阳王目眦欲裂“竖子安敢!”

    夏安然笑道“王叔,你竟至今不曾发现吗?”

    “我带来的可是一整只弩队。”

    “在我大宋,非军不得持弩。”

    “我此行所带,皆为朝廷禁军。”便见这位年轻的王爷自袖中缓缓抽出一卷圣旨高捧于天“襄阳王赵爵,还不跪下接旨?”

    “……”

    “跪!”

    “跪!”

    “跪!”

    周身的兵士以盾击地,山呼海浪之势的呼呵之声终于打破了襄阳王的心理防线,他看看手持圣旨的夏安然,再看看其背后以防守姿态缓缓进入的禁军,以及捧着一件件证物罗列开站立的武林人士,喉头一哽,慢慢的,自他口中发出一串怪笑,夏安然心道不好,既然是敌人主场,指不定有什么埋伏。

    正欲开口,便见一道绛红色身影自暗处越出,于空中一个腾跃,手中一扬寒芒乍现,襄阳王应声而倒,几乎是同时另一道人影如鬼魅一般,从措手不及的襄阳身后队伍中钻出,身形几个乍现便裹挟倒下的襄阳王冲入己方阵营。

    这二人动作是在太快,令得双方都没能反应过来,等意识到人被劫走的时候襄阳王这边的将领们瞬间慌乱了,正当他们要有动作之时,便见夏安然前进两步展开圣旨“陛下有旨——”

    他这一举顿时让众人有些不知所措,襄阳王的兵士们彼此间交换了几个眼神,只这一呆愣,襄阳王已经被藏到了人群生出,顿时目光茫然。

    见状,夏安然加重了语气,他双眉紧锁严厉斥道“还不跪下,尔等当真是要被打为叛军吗?”

    “此前尔等为奉命行事,如今则不然,尔等要保卫的,究竟是一个贼子,还是此片黎民百姓?”

    “你等,又是襄阳王的兵士,还是大宋的兵士。”

    “可要想想清楚,再做动作!”

    终于,一兵士放下兵器跪下了,两个人,零散的个人带动了一个个小团体,最终此处跪成一片。

    夏安然凝神宣读完了赵祯预先书写的减罪诏,赦免了大半只是听令而为不曾为恶的兵士,随后带着这因连翻不按常理出牌的乱拳袭击而得到的甜蜜果实,在众人护送之下暂离。

    一夜之后,襄阳城变天。

    襄阳王被关押,其作为襄阳城拐卖案的罪魁祸首,以及通敌卖国的消息被传出,民众之间一片哗然,冷眼旁观者有,更多的却是全然不信的。

    此次事件群众影响极差,为了避免自己再次背锅,赵祯一改以往家丑不外扬的作风,令包拯于当地县衙破格公开审理襄阳王。

    如果在正规的宋朝世界中,此事件自为不可,包拯作为开封府尹并无权审理身为亲王的襄阳王,哪怕他有钦差一职亦是无法,襄阳王作为王爵,又是赵家宗室,当交由专业部门进行审理,不过此世间多规则并行自我完善之后的结果,便有如今这般进展,对此,夏安然倒是觉得挺好。

    否则旁的不说,单凭他指示人在襄阳王开口前把人弄晕劫走,这一点便要被弹劾半天,包拯拒绝下跪以弱士气更是违了法令,官方雇佣武林人士暗探亲王府邸,总之此次案件使用了种种手段实则都是违法,指不定回去后便要遭到弹劾,哪怕最后功过相抵也免不了麻烦……说不定已经被弹劾了,算了反正头疼的也是他哥。

    在大BOSS即将暴走前犯规打断的夏安然对此毫无愧疚之心,甚至还有些乐滋滋。

    包拯开堂之前在衙门前布告栏里头公示了他目前查到的证据,一并的还有被发现的受害者证词,有证有据加上包拯历来的光辉形象立刻点燃了襄阳城。

    夏安然坐在了江边的一座饭馆里头,他今日点了好些个鱼类料理想要尝尝此地特产,不料久等不来,一问原来厨师兼此处店长均都跟着跑去看热闹了。

    腹中饥饿的小王爷只能哀怨得看了几眼菜谱,打算下楼再去寻一家,他此来虽为靶子,但是也做了一定的功课,譬如来襄阳之前刻意让人调查过了此处的有名饭店,还写了一本旅游指南呢。

    唔,下一个吃哪个来着……

    正当他准备掏出笔记本来翻看之时,却见两青年人先后上了楼,前者一身水色纱袍,眉目顾盼,后者一身牙白衫袍,眸光清润,二人目光一扫便看到了夏安然,先头的少年人三步并作两步上到前来,冲着夏安然一揖,口中却道“先生怎的来了这家,不是说这家不那么正宗吗?”

    展昭亦是跟着行礼拜倒“王爷。”

    夏安然一窘,不太明白这两人来找他所为何事,只是他此时正要离开,便笑着站起,“泽琰、展护卫不必多礼,我正要走呢。”

    “我也是晃到了路边,见着这一家临江想来景色不错,方才进了来,不料厨子同掌柜的都去看升堂了,倒是你二人,怎的也出来了?不去看看一番辛苦的结果?”

    这二人之前为了和包拯里应外合,花了大工夫混入襄阳王一方,听说其中更是波折不断。被他调侃的二人面上却没什么喜色,见他们这般作态,夏安然也有些疑惑“怎的了这是?”

    “有什么好看的,”却是白玉堂先开了口,今年不过二十二岁却已屡获军功的年轻人面色淡淡,“看了糟心,白爷恨不得一刀刀剐了他。”

    “五弟,”展昭轻声制止,只是他刚想要对夏安然说些什么,便猛然间醒悟面前之人与其自有渊源,自不需要他多做解释。他有些尴尬,与白玉堂合作办案以来他早已习惯给年轻气盛,又性格外露的白三少打个圆场,免得被心眼狭窄之辈记恨上,这几日又不曾睡好便有些恍惚,竟然将这习惯带到了夏安然面前。

    再一低头,他同时发现自己还养成了挡住旁人对白玉堂视线的习惯,这些全由身体操控,自己竟并未注意,现如今见夏安然面上带着疑惑之色,展昭只侧开一步垂眸说道“襄阳王其罪,罄竹难书。”

    两人这般反应显然别有内情,看来襄阳王所作所为比他知道的这些更为糟糕,暗地里头应当还做了什么龌龊事被两个潜伏人员给看到了。

    夏安然没打算去探听,他从来都对人世间最为险恶的东西都有天然的避让意识。

    他默默看了眼自有一股默契的二人,便跟着说“知道此处有更为美味的东西”的白玉堂,沿着汉江大街一路前行,白玉堂和展昭二人带路,竟是带他进了个酒肆,里头的鱼糕格外鲜美,还有鱼豆腐、鱼丸、鱼骨汤,美食很快抚慰了夏安然的心情,只三人吃饱喝足回城时,他目光却被城中一高楼锁定。

    冲霄楼虽未全然建完,然则巍峨模样已经醒目,听白玉堂说里头机关无数,这几日包拯这边的人进入试图拆除,只是工匠被藏,此楼又八面无门,虽猜有暗道,但是至今未曾发现。

    故而每每进入,从免不了见血。

    “机关虽多,却也不过占据了一个灵巧和接连触发罢了,也不算什么。”白玉堂如此评价,只是夏安然看他眼神闪亮,显然对于破除此机关楼很感兴趣,见状他眸光未动,当日却寻到了包拯。

    翌日,冲霄楼全面停止勘探工作,蠢蠢欲动的武林侠士们均被制止,以此楼为中心,人员全数遣散,只留下禁军把卫。

    这一日,自组装完毕后从不曾真正被使用过的配重式投石器被组装了起来,此次禁军队伍中藏着一支匠人,他们便是来负责记录数据的,本来夏安然调动这一支部队是为了预防万一需要攻城所用,没想到现在的作用却是用来拆楼。

    不过对于当地人来说,显然后者要好上许多。

    冲霄楼建立在襄阳王府的中心地带,此处侍人已被驱散,外头也有城墙阻挡无人可窥伺,投石机搬动的时候也是用布罩住,比起大张旗鼓攻城更容易隐藏其存在感。

    秘密武器必须能藏多久藏多久,若是被人仿制了还是有些麻烦的。

    不过如今已经是天圣七年,再有两年便是原著最重要的一个时间节点,如果可以夏安然不想再此之前出现乱子,只是冲霄楼的一日存在,他一日感觉心绪不安。

    “王爷,吾等亦是具备。”投石队的领头人前来汇报,他手上拿着两面旗子,过一会声音大灰尘大,只能以旗语来做指挥,此时他拿着一面绿色的旗子兴奋不已,这是他们第一次实战,在京城演练之时总不能放开手脚闹出太大动静,故而他们其实也不知道投石器的真正伤害力。

    而这一座襄阳王静心铸造却沾满了罪孽的大楼作为试金石实在再好不过。

    夏安然远远站着,闻言颔首,领头人绿旗举起,填装,发射。

    只听“轰——”“轰——”两声,两台投石器裹挟就地取材的江石以迅雷之势砸在了冲霄楼上。

    第一波,冲霄楼扛住了这般攻击,夏安然袖手而立,听到边上的指挥官轻啧一声,与负责记录数据的匠人讨论“这硬度,里头当时以石砌了。”

    “正好,这硬度比不上寻常石墙,应当也有其半数了。”

    第二轮,第三轮。

    冲霄楼造的再严固,然而到底是木结构建筑,尤其在片刻后匠人示意众人朝着一个方向投掷之后很快破损,零碎的部件伴随着落石洒落在空地中,将修葺精美的地砖亦是砸出了一个个坑洞。

    在场众人均都没有过多的情绪,冲霄楼破是意料之中,这些人唯一还在意的不过是冲霄楼用的是何等材料,他们需要以此来计算如果对手是正经城墙又需要多少时间而已。

    所有人都在此时安静得计算,有几个匠人更是拿出了演算纸就地记录,夏安然看到白玉堂同展昭二人还在匠人们的指示下以绝妙的轻功,在楼上上蹿下跳往上头贴着指示标记,以方便投石机兵士调整角度训练工作精度。

    他家白三少动作可灵活可轻巧,倒是看不出前几日那副不快模样。

    夏安然微微笑了一下,侧转过身下了楼房。

    见夏安然下来,白玉堂在空中一个急转,落在他面前“先生,你怎的下来了?这儿灰大。”

    此时夏先生看着白三少的眼神别提有多慈祥啦,他拍拍白玉堂的肩膀说“楼外面虽然经过强拆,只是里面难免还有机关、□□,你得同他们说一声,里头东西咳千万莫要再动为好。”

    “我知晓。”白玉堂眸色黝黑,他微微偏头看着冲霄楼的眼光冷淡“这样的楼,我等也没兴趣去碰,没得脏了手。”

    闻言,夏安然笑了一下“我还真怕你被其中机关迷了眼,对了,待到楼拆的差不多了,你便直接放一把火把它烧了吧。”

    “烧了?”白玉堂正要反驳他才不会为了一两个机关去沾手这玩意,听闻夏安然的话之后凤眸因吃惊微微瞠大,他扭头看看正在被强拆的冲霄楼,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直接……烧?”

    “那可能不成,我等等拨一些燃料过来。”以为他在质疑直接点火可能烧不起来的夏安然摸了摸下巴“撒一些油再烧吧,只是你得小心些,莫要将边上的王府给烧了,实在不行分批烧便是。不用一次到位。”

    “可……”白玉堂稍稍犹豫了下“这里头的东西便不管了吗?应当还有一些证据……”

    “不管了。”夏安然双手插在袖子里头,淡淡说道“其中牵扯定然不小,没必要查的过于清楚,免得当真引得狗急跳墙也没甚意思,时间还多着,慢慢清算便是。”

    白玉堂看着以及其随意姿态说出这般话的老师,忽而沉默了一下“先生。”

    “嗯?”

    “我……还是不喜欢朝堂。”青年眯了眯眼,他看了眼还在帮忙的展昭,然后说“我不喜朝堂对弈,也忍不下这一口口的窝囊气,我可能……不会像二哥一样。”

    夏安然笑了。

    “你又怎知你二哥心意?”

    “唔?”

    “你想做什么去做,我同你二哥会给你守着后头的。”

    白玉堂深吸了一口气“即便我只想上战场”

    “是。”

    “即便我……想夺回燕云之地?”

    “你以为你当年的题目是以哪儿为原型的?”青年微微偏过头看他,俊秀的面庞在灰尘之中若隐若现,唯有杏眸如点漆般明亮“你二哥在你面前排演过了十遍不止的地方,我可不信以你之资,至今不曾发现。”

    白玉堂眼睛亮了,此时他之前的猜测均是得到了证实,简直可谓喜不自胜,他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心情“果然。”

    “开心了?”夏安然指指一个人上蹿下跳的展昭“快些去帮帮人家吧,展护卫快要忙不过来啦。”

    “我才不去。”白玉堂话虽这般说眼睛却扫了过去,夏安然简直要被这教科书似的傲娇给逗笑了,他退了人一把“去吧,你们不是兄弟吗?”

    白玉堂又哼了两声诸如“谁和他是兄弟”“我们不过同僚而已。”“臭猫”的话,足下却是一点几个起落便蹭到了展昭身旁,远远的,夏安然便听到白玉堂的调侃“我说展大人,你这么快就累啦?猫不亏是猫,体力真差,”

    展昭气息微急,语气中却带着笑意“烦劳五弟了,是展某修炼不到家。”

    “行了行了你去歇息歇息吧,剩下的让我来,大晴天的,既然是猫,还是找个地方去晒晒太阳捉捉虱子吧。”

    “……五弟你家的猫……身上有虱子?”

    “怎么可能?五爷家的猫可干净了!上次你不是还洗过?如果有虱子也是你没洗干净!”

    “可是那已是很久以前………………”青年的声音略带犹豫,话末却是轻带笑意“五弟你家的猫,洗的可不够勤快呀。”

    白玉堂:!!!!

    正当二人互相斗嘴之时,忽而听闻背后轰然一声,随后是匠人们慌乱却也带着兴奋的叫唤“撤开撤开,楼塌啦。”

    二人应声回头,便见雕栏画栋之间,本已被击打得破破烂烂的一幢高楼缓缓倾倒,木材砖块坠落到地面上铺开一片,匠人们拖着投石器忙不迭后退到更安全的距离。

    此次楼塌突然,众人措手不及之下便有些慌乱,画影出鞘,白玉堂横劈而出,锋芒刀锋破开弹射而来的一块碎砖,同时展昭默契出手,将叽叽咕咕认真做笔记,要数据不要命的一个匠人往后头拉上一些。

    二人一个眼神交汇足下一点,便冲入人群之后帮忙。

    与此同时,靠在门口将将踏出脚的夏安然眼前忽而闪过一道画面,满月在天,银辉反射在刀刃上映出白惨惨的光,他视线所及便是一滩血泊,视线晃动了一下,男人们粗嘎的笑声带着嘲笑和讥讽,他感觉到自己胸腔充盈着愤怒和无能为力,有人将他拾起,笑着献给了另一个男人。

    那人周身的肮脏和罪孽,却举着他说天命所归。

    他不想再看,便闭上了眼,一梦便又是千年。

    他缓缓睁开眼,便听白玉堂随风传来的呼和声“展昭,你拿那个作甚?”

    “五弟不是要烧楼吗?浇些油更便宜一些。”

    “可是那是你之前从膳房拿的猪油吧?这能烧吗?”

    “五弟且放心,展某还取了些菜油,时间紧迫准备不足,还请见谅了。”

    “不是,等等,你这似乎是香油……?”

    “……两位郎君,我等准备了火油,这些……这些,还是且放下吧……”

    “……咳。”两个青年人齐齐尴尬一咳,片刻后相视一眼,却先后笑出声来。

    江湖浩荡,一人独行总是寂寞。

    裹挟着汉江上水汽的南风掀起地上尘土,将襄阳城城墙上的大旗吹得猎猎作响。

    碧空无垠,飞鸟掠空,正是一个绝佳的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