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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北宋(八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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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年,天圣九年一月, 赵宋帝王赵祯挂着和善的笑容对着前来贺年的辽国使者正式递交国书, 要求购买幽、涿、顺三州。

    在这一年, 宋辽之间经历了近七年的蜜月期后, 终于彼此露出了獠牙, 此局面并不在众人预料之外,此前和平本就是双方打无可打所致,并非是因为彼此间的矛盾已经消失, 然而竟然是宋先行挑衅,此一点是众藩属国始料不及的。

    也是因此,使得辽王可谓火冒三丈。

    自两年前辽东半岛燃起战火之后,辽国国内一直算不上太平。

    辽圣宗耶律隆绪非常清楚这是因为许多宗臣觉得他老了。

    他今年已经五十九岁了, 去年更是病了一场,也因为他这一病,虽然消息瞒得严实,却还是像被某些人抓住了空隙的猛兽一般想要狠狠撕咬。

    “我还没死呢!”

    耶律隆绪将被使者带回来的宋国国书摔在了地上, 他来回踱步指着文书, 怒气翻涌却不得出口,只觉得一阵阵的眩晕“买地?”

    “买地!?”

    “兀那小儿,他竟敢对我说买地?”

    “还是三州!”

    “他哪儿来的胆子?谁给他的胆子?他那个只会炼丹的老子吗?还是屁滚尿流回去的祖父?亦或者那一群只会读书的臣子?”

    男人的目光在房内犹如困兽一般逡巡片刻, 落在了归国的使者面上,他走到那人面前, 眯着眼, 以极小的音量道“你告诉朕, 是谁给他的胆子?”

    他此言虽是温柔,却使得使者惊吓之下普通一声跪了下来,两股战战“陛下,臣不知,当时宋国那个小皇帝说这是他的亲笔所书,让臣直接交给陛下,路上臣并不曾打开啊!”

    “不曾打开?那朕要你何用!”辽主盛怒之下,一脚踢在使臣肩部,将他提了个仰倒,后者狼狈伏地,连连叩首,不敢多言。

    见状,边上的一个汉臣思索了一下,出列道“我主息怒,臣在想……此是否为宋主的一个试探?”

    他这一句话引来了满堂的视线,耶律隆绪按了按火气,他一个旋身大步踏回王座之上,道“你且说说,什么意思?”

    汉人臣子出列,恭敬作揖“陛下去岁冬日病了一场,当时消息封锁的严,故而消息传到宋国之时定有延误,一时之间宋国定然不知我主情况如何,故而发此函试探。”

    “你是说……”耶律隆绪沉吟片刻,“倘若我火冒三丈,乃至于有了过激反应,便有心虚之态……对了,用那个词,色厉内荏,对吧?”

    “陛下英明。”

    “你说的倒有些道理。”

    冷静下来之后的辽王目光如电直刺而去,他为王多年,作为这块大陆上最为强盛的王朝拥有者,积攒下的气势滂沱而出“只是,我若半丝反应也无,岂不是惹人耻笑?”

    “陛下。”一辽将侧跨一步“不若由我先与之一战,将其打趴下之后再将此信原路送回?干脆钉在他们城墙头,以做威慑?”

    “嗯……”辽王露出了思索的神色,正当他想要开口之时,忽然见一个臣子一直不曾发言,面上却露出犹疑之色,他目光一转,便有了主意,“卿可是有言要禀?”

    那臣子被点名后缓缓立到堂中“禀陛下,陛下可还记得二十数年前……宋国回给夏国之言?”

    此时,党项王已经被赵祯夺去封号,转为夏国公,党项亦是失去了夏国的别称,但是这个臣子却还是称呼其为夏国,显然是不把宋国国主的敕令放在眼中,他的此番态度并不令朝中众臣有所意外,显然此亦为约定俗成只态。

    而他的这一问题让辽王露出了疑惑之色“二十年前……”

    他微微昂起头,垂下眼睑,指腹缓缓拂过美髯,露出了深思之色。这个时间点太过久远,又是宋、党项之间的事,他还一时有些淡忘了。

    但是当有人小声提醒了他一句“当时的宰相是王旦”之时,耶律隆绪立刻想起来了“卿所言,莫不是李德明向宋国借粮之事?”

    此事发生在澶渊之盟后四年,当时宋主还不是现在这个小皇帝,他记得那时候党项人闹了饥荒,便写了封信给宋主“求粟百万石”。

    说是求,其实是威胁。

    那时候宋国的皇帝还在搞泰山封禅一事,其宰相王旦便直接回“具粟百万于京师”,诏德明来取之。硬生生得把李德明给吓回去了,从狼崽子又变成了狗崽子。

    这臣子在此时旧事重提自然不会毫无根据,辽帝脑子稍稍一转便明白了他的想法,他用手连连点他,面上露出了一抹心领神会的笑容“嗯~你这注意极妙也~”

    他一连说了三个妙,见帐中任有人不解,便心情极佳得解释说道“昔日宋对党项说,【粟已备好,自取之】把那李德明吓得夹住了尾巴逃蹿,今日,我便也对宋说一句【地契已备好,自取之】看他们要怎么回。”

    场内众人一愣,纷纷击掌叫好,更有一辽将抱拳揖曰“陛下,让他们来我上京实在是太难了,不若我们给他们降低些难度,他们不是说要幽、涿、顺三州吗?咱们呐,就说地契放在这三州里面了,有本事自己去拿。”

    他这一番话又引得场内众人大笑一片,便是辽主亦是指着他连道促狭,见帝王心情有此由怒转喜,立刻有人抱拳道“我等乃兄国,不若让他一让,边说地契放在边关如何?”

    “将军,此万万不可,”他这话一说,便让保守的文官集团皱了眉,有一汉人模样的青年站了出来拧眉道“若是当真放在宋辽边境,宋人放手一搏,当真取了地契,吾等又要如何?”

    “若是因此给了地,岂不冤枉?”

    “哎——萧大人此言差矣,”一辽将还未等耶律隆绪说话便站了出来“萧大人有所不知,近些日子以来,我辽边军自不曾停止磨练,日日锻炼其武技,反观宋边军……每逢秋冬便开始玩什么,玩什么冰嬉。”

    他这话一出,惹得知晓内情的辽国官员亦是连声点头道“据说他们还要靠这个去汴京参加比赛拿奖金来充军费呢。”

    场内一片大笑,显然这个笑话早已成为众人皆知的“秘密”啦,接下来又有一个辽将出来说“非但如此,他们不司演练,还跑去养猪了,陛下有所不知,宋军养的猪还怪好吃的,他们养猪的功夫可比舞刀枪的功夫强多啦!”

    “哦你们吃了?”耶律隆绪微微挑眉,面上看不出喜怒,那辽将干咳一声“这倒没有,不过是听边军换防的兄弟说的,这猪是宋军拉到榷场卖的。他们一开始也不知道卖给谁,是兄弟们通过货商的路子买回来的,宋军不知道是给咱们边军吃了,实属意外。”

    “嗯。”辽帝昂昂下巴示意他们继续说,“臣听闻那宋军,极其的不务正业,他们还让兵士自己洗衣服、烧砖、砍猪草,这样下来,一日能够训练的时间才多少?又怎能敌得过我辽国百万雄兵?”

    “萧大人,你看看这样的兵,用什么来取得地契?靠他们养的猪吗?”

    他这话一出,又一次引得全场大笑,辽帝笑着摇摇头,举手示意大家停一停,然后他言“既如此,朕便亲笔一封,回给那宋小皇帝。”

    待到侍人奉上笔墨,帝王展卷,便见他他一震宽袖,边书边道“宋小皇帝之前不是引得了大片燕民吗?”

    “那么喜欢燕,朕便将三地地契放在燕地,放在咱们析津府,有能耐,便自己来拿吧。”

    “莫要说我这当哥哥的欺负他,若他当真有本事拿到地契,我便白送他啦,哈哈哈哈哈!”

    “陛下英明——”

    群臣纷纷拜倒,面上表情十分轻松,甚至有人咧嘴大笑,如此状态下当然无人察觉有一个臣子唇边的笑容几多嘲讽。

    小半月后,这封充满挑衅意味的信函被送到了宋都,赵祯在小书房内展开了这封信,阅览一遍后却无怒色,反倒是有几分笑意“竟是同王相说的一样,王卿真乃神机妙算。”

    被他这般夸奖的王旦敛眉笑道“陛下夸赞了,臣此仅为小道,届时还是要看诸位将军攻城伐寨。”

    “王相不必谦虚。”夏安然笑道“王相此计可免得将士们届时面对的反扑,吾等又是站在了道义的上峰,无论辽国如何反应,宋都将立于不败。”

    他眸子微转,瞳仁里头光芒闪烁“若能拿下此三州,加上吾等所掌瀛州、莫州,可在燕站稳脚跟,届时再图檀、蓟,便可将辽军拒于长城以北,太行山以西。”

    “开封安矣。”

    现如今凉州已被宋军收回,经过数年经营已小有成果,重新连同的河西走廊亦是重新给宋国输送来了马匹和牧草资源。

    燕云十六州的重要性其实很简单,它分成了两部分,一个燕七州,其占据长城以南太行山脉以西的的华北平原,失去了这块地方的宋王朝国度汴京北部除了黄河外没有任何遮挡,若辽有意,大可以骑兵南下,只需数日便可冲入边境线。

    为了预防这点,宋军不得不在边境线囤积大量的兵士和粮食,平原地带之下骑兵的冲锋能力太过强大,难以避之,当然宋军也不是没有别的动作,譬如植树造林也是个好办法,又能美化环境涵养水土,又能阻挡骑兵。

    就是对自己人也麻烦了点。

    而另外九州组成的“云”部分多在黄土高原上,其依附于外长城存在,于宋国来说,其防守压力倒是不大,只是切断了大宋的马匹输送线。

    如今宋国通过同党项那边压榨地方和资源,以及和吐蕃建立通商口已经重新获得健康有活力的马匹。

    但空有马匹还不够,战马的养成必须要给它充足的奔跑空间,大宋必须要有草场让其奔驰,先前夏安然想着弄出了类似于现代操场跑道那样的设施供给马匹奔跑,短时间内是满足了其奔跑锻炼的需求,但是同时也是的马匹不擅长进行团队合作,加之跑圈会是的马蹄重心有所偏向,远不如直线奔跑或者抱团奔跑来的训练效果显著。

    短时间锻炼、亦或者对民马可行,于军马则无大用。

    就目前来看,近期宋没有办法完全将凉州全境从党项人手里拿回,但是此倒也无妨,西夏崛起的希望李元昊在他们手里,除非党项能够出个不亚于李元昊的牛人,还得是个能打得过曹玮的牛人,才有可能重新起来。

    而曹玮曹将军,这个本应当在去岁病逝的老将军,现在正日常带兵于终于收复的河西走廊散步并且购买战马呢,整个人容光焕发,犹如第二春一般,年纪大了还特别闹腾,户部尚书快要烦死他啦。

    小房间内的众人目光沉沉,他们抬眼看着赵祯挂在墙上的宋辽地图,那上面因为幽州灾民们补充进了大股线条,其中,帝王以朱笔化了五道线。

    三道从太行山以东陆上行进,两道则是从渤海湾海上走。其最终的交汇点,均是辽的南京析津府,也就是古之幽州。

    夏安然深深吸进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此次出兵海上的行动极其重要,其关系到牵扯起辽军后援以及割断其物资线,如果可以,还能汇集一部分辽国乱军的力量,请他们“帮忙”稍稍拖延一下。

    渤海湾海浪并不小,且受季风影响显著,宋军要安全登陆必须避开冬季偏北浪和夏季偏南浪的时候,尤其必须避开台风时节。

    他倒是知道辽帝今年会死,但是他真的不记得他在什么时候死,就目前的情况看起来辽帝还活的好好的。如果他记得的话还可以利用一下,果然书到用时方恨少,以后再也不怪历史老师总让人背年月日了,年月日是多么的重要。

    他对着正用温柔目光注视他的帝王说道“臣弟查水经注,勃海最顺之时为三月到四月。”

    赵祯缓缓站起身,“既如此……便由朕亲卜出征之日。”

    场内众人一怔,出征之日在这个时代极为重要,几乎可以说是一个好时辰出行就能决定胜负的一半了一般,当然,这日子如果选错了自然也成为了一个很不错的甩锅对象。

    但是现在帝王却表示由他来占卜出战时间,便是要将战果背负一半了。

    众人的视线均都落在了帝王身上,不少将士更是眸中含泪,帝王深深吸了口气,“朕要斋戒三日,沐浴更衣,以请神助。”

    天圣九年,农历三月初十,宜祭祀、出行、动土、安葬,余事勿取。

    但便是在这一日,宋五路大军齐齐启程北攻,此举大大惊动了朝野上下,此次军事行动的保密性实在做得太好,依托于北宋繁茂的商路,此次粮草调运尽数被商业活动所掩盖,加之宋军诸多挂着所属军队军旗的押送队伍,使得国内的探子们将不少粮草的押运误作为了宋军三产的正常活动,并未曾加以重视。

    这依然还要夸一夸以纸箱为媒介的运送方式。

    比较木箱,纸箱更轻,同时却也更为安静,在运送过程中兵械被摆放在芦苇、稻杆等又轻又吸音的货物当中,加之运送的车轮印浅了许多,在玻璃器作为主要运送货品的当下,极大程度上得模糊了摊子们的判断。

    粮草的押送更是多数采用了精加工的饲料,虽然经过加工之后的饲料保鲜能力有所下降,但是极大程度得缩小了运输体积,放在纸箱子里面的干饲料比之以往运输的大片草料低调了不少。

    哪怕在后来回想的时候,这些探子都弄不明白宋军究竟是怎么骗过他们的眼睛和经验完成战前的物资运输举动的。

    此次战役,赵祯大胆启用新人,尤其是其门下武举一甲三人并二甲可造之才全数被放上了战场,除西北军尚且留有防备力量外,便是连禁军都被大量得派往了前线,此一役,足足派出了实打实三十万大军,其中还有不少是宋帝国精心培育的将领和官兵人才。

    可以说,若是败了,宋定是要元气大伤。

    此番疯狂之举使得举国皆惊,然而还未等有人多说什么,宋一心取回燕地的决心大大振奋了全国。

    先前宋国亦是屡屡用兵,无论是对交趾还是党项均是以胜告终,加之这几年来的媒体宣传足够到位,民间气氛极其激昂。

    一个总是打胜仗的国家,并且战胜之后总能拿到好处的国家,当它准备再度开战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是不会反对的,虽有反对之声也会很快被压制了下去,当然这样的压制只是暂时,全看战果。

    若是第一场战争败了,或是战果不利,这股子被压下去的邪风便会立刻翻过来扑压全场。

    这一点,众人都心知肚明。

    朝堂上一时非常安静,既然已经出兵,此时说什么都没用,朝堂中人全数发展起来全数向北运送战略物资,西边和南边亦是不能放松,同时还要稳定国内,预防国内不稳定势力借机生乱,其中尤其要注意的便是宗教势力。

    每逢战乱之时,便是宗教大肆吸纳财富之时,好在如今各大宗教在当地都有备案,谁是负责人谁是狂热信徒均都记录在了当地官僚的小本本上,只要他们注意一些便也不容易生出乱子。

    枢密院和兵部更是忙到脚打后脑勺,刚一开战,宋军正在极力猛冲辽军的防线,一时之间僵持不下,这种僵持战便是最考验后勤储备的时候。

    不光有储备,还要安抚民间百姓。

    兵部本就为了兵械运输而忙,万万没想到他们会收到各地区厢兵联名上奏请求出战的请求。

    你们在搞啥呢!!

    满嘴巴燎泡的兵部尚书啪得将奏书丢在桌案上“请战?开什么玩笑,他们有多少人还能打?”

    “回大人……”兵部侍郎亦是一个头两个大“听闻开战之后,厢兵中由边军、禁军退伍之人全数请书要求复伍。”

    “我可去他……”兵部尚书将差点脱口的浑话给咽了下去“这些退伍兵全都伤的伤残的残,复什么伍!他们想复,也得问前线的要不要!”

    他没有管侍郎的欲言又止,摆摆手“你说说他们怎么回事,当时拼了命得想入厢兵,现在怎么又想回去了?”

    侍郎干咳一声“大人您是否好几日不曾归家?”

    “归家?归什么归,老子这根都要长在这儿了!”

    “那倒是难怪,”侍郎笑道,“现在满大街都在唱歌呢,大人若是回家的话一定能听到。”

    “歌?”兵部尚书眉头一皱,忽然想到了当年被那一曲《闻战》支配的恐惧,“什么歌?”

    他也只是随口一问,谁料那侍郎却清了清嗓子,张口便是一段“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兵部尚书震惊得看着他的副官开口就唱,此曲编排不复古音,但无论词曲均慷锵有力,辞藻简单通俗,他虽入兵部,却也是文官出生,只听了一遍便在纸上落下了词句。

    他上上下下扫了两遍,忽而一击桌案,“好一个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他深深吸了口气,仿佛想到了自己当年一腔热血却被那澶渊之盟给挡住的岁月,“原来已经二十年了吗……”

    “确切的说,是二十有七年。”侍郎亦是慨叹。

    二十七年之前,辽国大兵南下,先帝不欲打,然避之则灭国,只得亲上前线。三弓床弩破天一击扭转战局之时,当时只是一届小吏的他是何等兴奋?

    只后来和谈之信传来他又是何等无言,待到澶渊之盟签订之日,可不就是血泪满眶,太息掩涕吗?

    他何尝不曾有过踌躇满志,又何尝不曾想过挥兵北上,只先帝澶渊之后便好享乐,安于道,不思□□太宗遗训,后更是挪用了太宗存下的北上军费。

    这些,作为兵部尚书的他都知道,可便是知道,又能如何。

    后刘后持政,虽无大错,亦无大功,刘后一界女眷天性喜守不喜攻,他等啊等,等的兵器库的武器都锈了,等到厢兵成了厢病,等到乡兵被废、武械被减,等得他的心,也冷了。

    终于,他等到了。

    等到有人呐喊出“我愿守土复开疆”的一天了。

    这一刻兵部尚书只觉全身疲惫尽数消失,他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负手而立。

    “大人?”侍郎面带疑惑。

    “坐的有些久了”尚书声音沙哑,“吾去寻个澡堂子沐浴一下醒醒神。”

    侍郎看着两手空空便急匆匆跑出去的兵部尚书,笑着摇摇头,只觉一时半刻这位老上司是回不来了,事实上他想得太好了,兵部尚书压根没能走出兵部大门。

    兵部的大门口被堵住了。

    若干兵士着甲胄侯在兵部门口,他们见着尚书走出来之时立刻围了上来,“你们这是做什么?”

    兵部尚书若干年前遭遇了一次柳娘围门之事,如今见又有了一次类似情状顿感头疼,“尔等莫不是也是想要复伍的?”

    “呃……是!”几个汉子犹豫了一下之后挺胸道,见尚书立刻露出了怀疑的神色他们当下啪啪啪拍击着自个健壮的胸脯“大人,我们可能打了,您就让咱们回去吧。”

    “是啊大人,咋们要求不高,咱们可以走着去前线的。”

    “对啊大人,您看咱们还自带铠甲了。”

    ……说到这铠甲……

    因缺眠少觉有些晕晕陶陶的尚书眉头一皱,立刻发现了不对,这些将领身上的甲胄并非大宋官制,倒是更像是小作坊亦或者是富户们自己订购的铠甲,上手一摸,无论是厚度还是硬度都远远不过关,完全就是木甲外头包了层铁皮。

    这样的甲胄也就比不穿好了那么一点,“简直胡闹!”

    户部尚书的胡子都飞起来啦,他瞪着面前这些人,“尔等当真是荣退者?”

    “……呃……”

    “说实话!”面对兵部尚书的低呵之声,这些个年轻人依然嘴硬,见状尚书冷笑“《与情书》看过吧?”

    在得到肯定回答之后他说“里头木娘入营后操练的标准式提刺枪动作,做来给我看看?”

    如他意料一般,这些个年轻人相视一眼之后便稀稀拉拉得做起了动作,姿势、力道、角度均堪称错误百出,见他表情渐渐沉下,这几个年轻人渐渐收了动作,讪讪立于一旁,而出乎他们意料的却是,尚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摆摆手示意他们从边门进去,找征兵处报名。

    这意料之外的情况让年轻人们愣了愣,他们还以为被揭发了会被阻止来着,就连怎么说服兵部的人的话都准备好啦!还是特地找了秀才写的,老难背的。

    “意外?”

    兵部尚书哼哼“来我这儿报名的都是厢兵,想上前线,你走错地方咯!”

    他指了指远远可以瞧见的枢密院“想要上前线,你们得去那。”

    小年轻们面面相觑,然后对着兵部尚书一抱拳,拿起放在地上的武械便蹭蹭蹭得跑向了枢密院方向,祸水东引的兵部尚书哼笑一声,乐滋滋得走街去了,等到他回来的时候还特地往枢密院那儿饶了一圈,果不其然见枢密院门口被拦得严严实实,枢密正使、副使均都跑出来安抚想要参军的年轻人,并且努力传达【国家还没有开放征兵,诸位还是从厢兵做起,厢兵得去兵部报名】的信息。

    而刚刚被从兵部忽悠过来的民众们表示并不买账,一个个年轻人火气渐渐大了,手上武器防区乓乓作响,兵部尚书只感觉一道热烈火辣的眼神投掷了过来,哦,夏副使啊。

    兵部尚书遥遥冲那人拱手作揖,姿态格外风流潇洒,然后悄然隐去,深藏功与名。

    后头一片嘈杂,伴随着“大人,咱为什么不能上前线?咱可壮了,犁地一整天都不喘气的!”

    “大大大大人!我比他更壮,我能犁地两天不喘气的!”

    “我能……咳,我虽然不能三天不喘,但是我爹当年给我起名叫燕云,大人你看我这名字起得多好是不是,多有缘是不是!”

    “是啊所以你更应该留在这儿啊,燕云留在大宋,多吉利。”

    “哎呀李二麻子你少说一句话会死是不是”“不是死但是会憋死。”——的各种大嗓门,兵部尚书微微一笑,只觉得全身都充满了力道,便是面对堆积如山的公文也有了解决的动力。

    想要一口气攻下北边不是这么容易的事,他现如今能够做的,便是保持供应链不断,幸而如今主战场距离汴京并不远,自前些年开始驴、骡亦是能在长途运输上起到足够作用,减轻了马匹所承担的压力。

    驴骡拉力虽不如马,但是优点便是其本身也是粮草的一部分,将它们运到北地之后还能给边军加个肉菜,也能省了回城时候的物资消耗。

    缺点便是总每个回程,让他们这儿摸不清楚北方的状况。

    现如今军队还在宋地,若是成功渡河破了辽国边军防御,入了敌腹,才是最考验他们的时候。

    那时候还有可能遇上白沟河泛滥……要将此加入考虑范围。

    兵部尚书一边走一边思考,直到面前忽然暗下来之时才引得他抬了头,便见一身素净的牙白色纱袍的青年人含笑站在他的面前,兵部尚书的眼睛慢悠悠得在此人面上转了一圈,方才下拜“平南王。”

    “徐尚书。”夏安然颔首,他双手插袖,姿态从容“不知尚书可缺畜力运粮?”

    兵部尚书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堆出了一个堪称殷勤的笑容“实在惭愧,此战突然,吾等力有不逮,若王爷能加以援手便再好不过。”

    “本王正是为此而来。”夏安然眉眼弯弯“吾欲捐赠三百头牛,以作军饷。”他顿了顿又说道“以【三家】店主的名义。”

    “……不以南王名?”

    “然。”

    “……”兵部尚书思索了一番,道“此非吾职权所在……并不并不担采买之职,更不过钱财,不过此时情状特殊,户部亦是火烧眉毛,某便越权一回,日后定亲向官家请罪。”

    闻言,青年眉眼舒展,看着兵部尚书的眼神带着一抹不明意味“大人若是生怕出了意外,不妨置布告公之于众,请民监管。”

    兵部尚书愣了愣,细思片刻后忽而露出了然神色,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言道“王爷此计绝佳,臣自当收一笔,公示一笔。钱两、捐献者自不会漏。”

    二人面面相对,相视后均是会心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