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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红楼(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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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题中间的夏安然自然是不知道这些应邀而来的翰林们想的是什么的, 他正被人围着劝酒。

    周围的同窗们左一句“科考时候啊, 如果不是还有圣人在我心中,我就要被景熙放出来的小妖精给勾走啦”右一句“景熙可否一说说那酸豆角酿肉,可还有什么秘诀?家中厨子做出来总觉得差了一份味道。”

    时不时还间或插进来几句回味。

    等到酒酣耳热之时, 忽然有人说了一句“诸位师兄弟们, 我们不妨以本次春闱所遇写一文赋?”

    “大善。”几个翰林一听就觉得有意思, 其中一许姓翰林一击掌“不如由我等来评定?夺魁者……”他略略思索了一下“我前些日子得了一方徽墨,据说是得了李墨的真传,有几分雅趣,便做一彩头吧。”

    众人自然纷纷响应, 酒家也极为有眼色, 一见这群今科进士要写字, 心中暗喜,当下叫了几个小厮将酒宴撤下, 焚香更盏, 取了茶水,几个机灵的小子动作又轻又快,不过盏茶的功夫, 房内的菜肴之气就换成了袅袅茶烟。

    这一时间这些读书人也没闲着, 纷纷酝酿。待得纸墨备好, 便轮流前去写赋。

    夏安然没去, 看着那一群人兴致勃勃的在那挥毫泼墨, 他自觉自己会的完全是应试作文, 和这种指不定灵感一来就写出一个给后代人【朗读并背诵全文】负担的文人一点都不一样。

    见到他没有参与的打算, 几个翰林便来找他搭话了“景熙不去一试?”

    自从夏安然被赐字后,认识的不认识的都纷纷叫了他的字,毕竟全天下目前就他一个被今上赐了字的,叫一叫也是很有面子的。

    夏安然笑着解释“小子入学尚短,春闱之时已是超常发挥……作赋,我确实不擅长。”

    他说的的确是事实,春闱过后一甲和二甲举子的答卷都被贴在了贡院门口,夏安然的答卷的确有很大一部分沾了时政和策论的光,他自己的文字造诣的确是只能说尚可。

    但是思及他的开蒙时间,已经能说一句少年天才了。

    几位翰林也不再多说这话题,几人问起了夏安然他之前卷中所说的几个疑点,夏安然一一作答,说到兴起,又有笔有纸,他便拿起纸笔画了简图。

    这位许翰林看着极其斯文儒雅,实则问出的问题个个都和夏安然答卷中的战争一块有关,他似乎是个主战派,尤其感兴趣的就是有关战争赔款问题。

    何为战争赔款?

    夏安然放下了刚刚为答他人问题画田垄图的笔,手往袖兜里头一插,脑袋一扬,“今朝四面均有敌,北有戎人,南有南蛮,东有贼倭,西有羌人,我遍查史料,这些异族年年来犯,均为边军打回,来年再战,就如附皮之藓,实在难缠。”

    “边城为抵御外敌,无心生产,大大影响了百姓们的幸福生活。”

    “郎君可知,我东边沿海因贼倭来犯损失为几何?”

    “单就去年一岁,沿海被掠夺、战损、伤亡造成的直接损失就是两万六千余两,但是!”他挥舞起了小拳头“实则万万不止于此,沿海被侵扰之地均为一年二熟土地,除了水稻外还种植有甘蔗、油茶等作物,因为倭寇扰边,百姓无事生产,无暇出海捕鱼。这些损失,难道不应该问倭寇要回来吗?”

    许翰林非常的会举一反三“景熙说的极是,不单单如此,我战士多为青壮年,为一家顶梁柱,捐躯后一个家庭的负担便极重,各乡镇均会对此类家庭做出补贴,但是补贴银子均都出自国家税务,这些钱也应该问倭寇收回来。”

    夏安然摇摇手指表示许兄你太客气啦!这样的算法是错误的!“许兄有所不知,我国地大物博,人口却不多,每个青壮年都是珍贵的劳动力,若这些好汉没有在此捐躯,他又能活到寿终正寝,那么他一辈子可以为国家缴纳的税负是——这个数。”夏安然掏出算盘啪啪啪得敲出了几个数字。

    许翰林想了想,表示夏弟你太天真“夏弟,你未算上这好汉若是未捐躯,就算他一年生一个孩子,按照国家平均生育水平他一辈子可以生十三个孩儿……现在这十三个孩儿……都没了。”

    夏安然闻轩而知雅意,“而这十三个孩儿还能在生十三个孩儿……”

    “这些孩儿能为我国加多少的税!”许翰林义愤填膺。

    夏安然配合的叹息“其中又有多少可为我国之栋梁。”

    “哎,国之栋梁,竟因此陨落了。”许翰林叹息之余,在夏安然的小算盘上头前两个抬了两个数,“一个人,我国损失就是这些啊。”

    夏安然看着这位看着光风霁月的许翰林一下子就把一个人的损失往前抬了近三十倍,默默的向他拱手示意“许兄大才。”

    “好说好说。”许翰林豪爽的拍拍他的肩膀“多亏夏弟一番良言,愚兄这真是如梦初醒啊!”

    二人相视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许翰林继续发散思维“细思之下,还有被踏烂的土地,被杀死的牛羊,毁坏的桑房果树。”

    他一个人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之中,宛如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一般,拿着夏安然的算盘极为熟练的啪啪啪啪打动着,然后,又拿着纸笔写写算算,边写还边摇头,看起来就差要捶胸顿足了。

    另一个翰林走了过来,安抚性的拍拍有些被吓到的夏安然的肩,“景熙莫要吃惊,许兄以入兵部为愿,”可惜朝考成绩太好被点了庶吉士,三年后复考成绩依然优秀,进而留在了翰林院,就连翰林博士也知晓有这么一个人每年都在为了进兵部努力。

    偏偏他放不下身为文人的身骨考试时候放点水,于是一年又一年的拖着。

    兵部那儿却是不知道这个每次经过六部门口都会用留恋小眼神一下又一下得看着牌匾的翰林官是想干什么的,他们只觉得这是翰林又要找兵部麻烦了,经常都会用凶狠的目光瞪回去。

    夏安然闻言点头表示明白,兵部也有收缴战争赔款的责任,只是本朝之前一直由户部代行,看来这位许翰林如果真的有一日能够入驻兵部,是一定不会放弃这个权利的。

    他们几人坐在这一隅,那儿品读文赋的学子们很快写完了也互相比较过了,便来请这些前辈们做最后抉择。

    许翰林从错失金山银山和悔恨遗憾中醒来,眼神中还带着些怔怔,不过他很快恢复过来了,轻咳一声,一手执笔一手负于背后,又是一脸的清贵翰林公的模样。

    因题为记本次春闱,题目颇为广泛,有人有感而发写了自己求学的经历,也有人写了自己寒窗苦读的劝学,自然也有不少人写了春闱考试时候破题的心得,但是最最最瞩目的是一个年纪略大的老进士,这人姓唐,今年已五十有四,徐州人,虽然年纪颇大,但是说话风趣为人友善,在学子中颇有人缘。

    就他所说,自己求学多年,但是对八股一向无感,中举之后就在徐州老家开了一家书院,在当地已经算是个桃李芬芳之人,只是这次见今上改八股为策论,一时没能忍住激荡之心,一把年纪了也来参了考。

    他朝考发挥一般,照例要侯官,只是这个年纪,吏部选拔时候自然不会把他再排在里面了。

    好在这人心态极佳,只是来感受一下新政的气氛(咳,此为不可说)所以也无甚遗憾了。

    这人在乡间时候喜好写些白话故事,笔名他不愿意说,今日更是一蹴而就,写了一篇质量颇佳文赋,平仄对应,念起来更是朗朗上口,更难得的是语句之中的豁达开朗之意,叫人读了就心情畅快,见字就如同见到了一旷达老人,在抚须而笑,满脸均为欣喜欢快之色。

    他细细写了老妻为他炸葱油做葱油花卷之情景,葱油炸起来时那股子味道会黏在人身上非常久,葱油花卷所用葱油并不多,但是老妻为表支持还是亲自下了厨,这黄老用寥寥数句写了老妻出了厨房后猫狗皆避鸟儿闪的样子,极为诙谐。

    之后笔锋一转写到了这寄托着老妻心意的花卷被考场不知何处传来的奇香冲散,自己又是如何在散场后买了酱料再战第二轮,随后屡败屡战。

    最后又道,自己欣喜于看到参考之人多以年轻人为主,年轻人策论言之有物,目中有国,心中有民,大善,

    又愉快于看到少年人的答卷上,有希望、有进取、有思考未来的心,也有看得到问题的眼睛,有改变的决心和力量。

    少年人,就如那春日初芽,大河源头,林中乳虎。

    尚且稚嫩,却有无限希望。

    虽然可惜于自己就此止步,却欣慰于看到了如今的新气象。

    东有启明,西有长庚,

    前途似海,来日方长,

    尔辈当有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之志。

    此乃吾国,国之大幸也。

    一众年轻进士读完此卷,放下后深深吸气,眼圈发红,向着这位老前辈,深深揖礼。